姐姐(1)

我们不要在这里,跟我回去18岁,躲到台大校园杜鹃花丛下,不要被命运找到。

姐姐,能在南方一年里最长的季节遇见你,牵着你的手走过炎炎夏日,是不是一种幸运。

姐姐,你与夏天是如此的相配。热烈,活泼,好像滚滚热浪对于你来说,是赏赐,是阳光下奔跑的欢喜。因而连带着我,喜欢上了夏天,喜欢上了你,心跳共振。

南方的夏天,雷雨从来没有预告。雨水冲刷,把夏天这胶片染的泛黄,掉帧。

在亲密的人面前展现脆弱,继而沉默,像是这一胶卷又被人为地划上几刀,延迟记忆一并被破坏。但我想记住你的所有,姐姐。

雨水连同着你滑落的泪水,汇成独属于这个夏天与我的河流,从此昼夜不停地流淌过我。

我这双手,想要握着的东西太多,等到感受到河水时,你的泪水已经淌过我曲折的生命,填充进我的掌纹,连着脸上的泪痕,像树干蔓延向上的褶皱,灌进两人双眼的水潭。

而你,成了我四季的常青树。请我们不要用眼泪去灌溉。

姐姐,秋天的我们会在哪里相见。


广州的木棉花已然不见踪影,路上行人多起来的衬衫,宣告秋天的降临。

姐姐,秋天的你为何是萧瑟的。

这里的秋从来不带冷冽的气息,温和,舒适,转瞬即逝。

梦里的我牵着你的手走在落羽杉旁的步道,恋人总会在不同季节找到出门赏景的理由。


姐姐,我是不是太固执了。

以为多喊几遍你的名字就可以把你留在这个秋天。

秋天的雨水很少,两人把眼泪流干也阻止不了树叶的枯黄。

你也就变得萧瑟了。原来秋天的目的,是要把你带走。


文字承担不起离别的重量,更别提突如其来的暴雨。

它把树枝上摇摇欲坠的黄叶,一股脑全扫到地上,不顾体面地让她们随着积水流淌。

白日梦醒,光秃秃地树干没了黄叶的映衬,这是我们的记忆在被季节淡忘。

姐姐,雨落打伞,不要被淋湿。

躲到坚实的屋檐下,我会去捡起残留的树叶。

请你再等一等。


小时候,圣诞节时的床头总被放一只袜子,

礼物来自于爱我们的人。

姐姐,我今年把袜子翻过来了,整个世界也成了我的礼物。

你可不可以做我冬天的礼物?